流浪“四兄弟”的83天--div-------div class=-article-subtitle mT20--●一人从乞讨团伙逃出后流浪7座城市,另三人均为离家出走●目前二人被家人接走,二人被送往流浪儿童救助站--div------div-----

来源:科研处发布者:科研处发布时间:2019-10-18

流浪“四兄弟”的83天

●一人从乞讨团伙逃出后流浪7座城市,另三人均为离家出走●目前二人被家人接走,二人被送往流浪儿童救助站
8月25日中午,小鹏的母亲从深圳赶到岐江派出所接儿子回家.日报讯 张奕东决定从超市里偷些饼干填饱肚子.这个想法在他脑中盘旋了差不多10个小时.“晚上躺在公园长椅上根本睡不着,蚊子嗡嗡乱咬,肚子里却咕咕乱叫.”19岁的张奕东拄着拐杖,这个头发像野草一样漫过眼睛的少年身形瘦小,步伐蹒跚,褶皱的衣角发出阵阵酸臭.8月24日,是他来到中山的第三天,与他形影不离的还有三个“弟兄”:小鹏和小浩今年15岁,年纪最小的阿杰才10岁.一个垃圾桶到另一个垃圾桶,从一处霓虹灯到另一处霓虹灯,四人继续着流浪的日子,终日行乞过生活.作为“大哥”,实在没钱糊口的张奕东打起到超市偷食的主意,但手法并不怎么高明的四人很快行迹败露,被超市工作人员逮个正着,喧闹的中山二路街头,有人拨打了110报警.■“1、2、3,快走!”8月24日12时许,中山二路沃尔玛超市门口,“四兄弟”坐在真功夫旁吃着好心市民买来的月饼和薯片.“超市没抓着我们不放,还免费给了些零食.”端坐在里面的张奕东告诉记者,从6月2日开始,深圳是他们结伴流浪的起点,在他眼中,这83天就像一场奇幻之旅.流浪,在张奕东看来早已习惯.从2013年8月算起,他遭遇了不少坎坷,当他真正拖着残肢上路后,半年时间就去到7个城市,可时间与沿途的风景并未让伤痛淡忘.张奕东的家在揭西一座小县城,父母常年在新疆经营装修生意,留守的他被“委托”在深圳一个叔叔的家里.“是我爸的一个朋友,也做装修.刚到深圳一开始帮人洗车,一天40块钱,还时常加班.后来腿断了,溜到一个基督教堂,里面管吃管住,做些零活也能赚几十元.”谈及左腿,张奕东从兜里掏出一根双喜,手微微地颤抖,烟雾轻轻袅袅悬浮着空中,目光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.“被人骗了……去年8月初,我在深圳超市里瞎逛,遇到一对夫妻,给我买了很多东西,还邀请我去他家做客.没想到他们是‘魔鬼’,他家就是‘地狱’.反抗?根本没用,硫酸泼全身,用胶布封口棍棒伺候……就这样,折了腿,身上也满是疤,我就被放在街头,成了乞讨的工具.”火车站、地铁口……这些人群密集的角落成了张奕东的“地盘”.“每天至少100元,否则就没饭吃,甚至一顿毒打.”张奕东话锋一转,“有时也有富余,我就偷偷藏起来.”转眼半年光阴,张奕东得到“丐主”的信任,在一次远距离的任务执行中,他看到了逃脱的机会.“1、2、3,快走!”年末,深圳火车西站人山人海,他和另一名小伙伴兵分两路,甩掉马仔的跟踪,逃出魔爪.[ZSPFSIGN]■半年流浪7座城市张奕东不愿将流浪与“心酸”、“悲惨”完全画上等号,半年时间先后流浪到7个城市,他说一路上不乏温暖的瞬间.“东莞、厦门、上海、北京、广州、深圳、中山,无论是火车上还是公园里,都会遇到好心人给我们吃的.”张奕东说着掏出一个便签本,上面记录着一个名叫阿敏的电话,“在紫马岭公园遇到的,她带我们去到家里,请我们吃麦当劳.”流浪太久,对家乡产生了恐惧与排斥,张奕东开始用层层谎言包裹自己.为什么不回家,一直流浪?这次问张奕东这个问题的,是岐江派出所的一位民警.“自由,习惯了.”张奕东自言自语,但谈起家里的妹妹和弟弟,却触碰到他童年最柔软的记忆.不愿回家是借口,无法面对家人才是苦衷,“在父母眼里我是家里的老大,在深圳打工,每个月还会往家里寄钱,但他们不知道我真正在干什么,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.”■聚散“四兄弟”10岁的阿杰,常在深夜里泡在广州的黑网吧,被父母一顿训骂后,他离家出走,跟着表哥张奕东来到深圳;15岁的小浩,不愿回家,编造了十多个家庭住址、父母姓名以及身世故事;15岁的小鹏,多次离家出走,3次进入救助保护中心,和母亲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他15岁的生日那天……2014年3月30日是小鹏的15周岁生日,小鹏的母亲韩女士为他准备了生日蛋糕和拿手好菜.小鹏带上“兄弟”张奕东来家中过生日,其间,韩女士的朋友拿出红包为小鹏庆生,韩女士担心儿子拿到现金再次出走,一番争执后,小鹏冒雨夺门而出.1999年,小鹏出生不久,父母就离异了,一直忙于事业的韩女士缺少与小鹏相处沟通的时光.小鹏9岁那年,韩女士把他送回福建老家,独自一人去马来西亚打拼.清明节当天,小鹏偷了舅舅打游戏用的1000多枚游戏币,流浪至厦门.“怕被坏人骗了去挖器官,经常在噩梦中惊醒.”提起儿子,韩女士流露出藏在心底的无奈与心酸.2012年韩女士回国,经过多方打听询问,决定将小鹏送到河南嵩山少林寺一家武校读书.不料,同年冬天,小鹏偷了学校清洁阿姨的500元钱,流浪至郑州火车站.“学校的老师同学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,派学生组成20个小队分头找他.直到20多天后,郑州电视台采访车站流浪者时,拍到蜷缩在角落里的他……”离异后更加要强的韩女士望子成龙,但这份缺乏交流沟通的爱反而成了孩子的负担,小鹏只想“逃”.小鹏说,自己兼职数份工,从送外卖,到车站拉货,再到进一些便宜的凳子、玩具在广场买,“过年好光景,一天轻松赚个两三千.”可母亲韩女士却说,从没看到儿子赚的钱,也不知道他的钱花去哪里了.“大年初二,我正在厨房洗米,突然听见‘哐’的一声关门,我连忙跑过去,我的包敞开着,里面2000多交房租的钱不见了,我是哭着报警的.”韩女士说,到了年初四,小鹏就再次流浪在火车站——钱被他用光了.在一起流浪了79天后,8月20日,张奕东、小鹏、小浩和阿杰策划继续流浪,小鹏把家里的笔记本电脑和照相机偷了出来,押在当铺抵出340元现金——“四兄弟”决定要离开深圳.8月24日晚上8时许,经过石岐区岐江派出所的多方联系,阿杰的父母从广州匆匆赶来.25日上午,10时许,无法与父母取得联系的张奕东和小浩被民警送往流浪儿童救助站.昨日上午12时左右,小鹏的母亲韩女士来到岐江派出所,带走了儿子.临行前,小鹏向民警和记者挥手告别,微笑.他不愿牵着母亲的手,独自一人埋头走下去,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.(文中未成年人均为化名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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